一月三日 浦东机场
飞机顺利抵达浦东国际机场。为照顾带小孩的旅客,工作人员引我们前往一条快速通道。每次旅行我通常享受比一般人更高的安检级别。上次去美国,登机前被抽查随身行李,全部打开不算,还要化验、回答问题;早上在墨尔本机场,安检时被抽查做全身扫描。最后,我的护照在经过额外检查后,我们一行三人在苏老师眼皮底下顺利通过了海关。想拍一张苏老师的工作照留念,差点没把相机给没收了。
一月四日 上网
每次回国,上网总是一件磨练意志的事。虽然像上海这样的地方,宽带普及率不亚于国外,但在网上自由获取信息始终是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的奢侈。每次回国前总是需要事先像挖地道似的准备好VPN、Tor Browser、自由门、远程桌面、代理服务器等软件,以绕过网上长城。曾经饱尝闭关之痛的中国人,在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的今天竟仍然热衷于专研锁国之术,这简直健忘得令人难以置信。
一月九日 市中心
带一个外国朋友溜达了一圈人民广场,感觉就像牵了一条藏獒上街。上海人民对于坐在地铁里吃糖炒栗子的老外的兴趣不亚于坐在上海地铁里的老外对于糖炒栗子的兴趣。可见,像上海这样中国首屈一指的国际化大都市的国际化程度还是很低的。据说今天是上海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也是我几年来未曾经历过的寒冷。想起了班主任董老师的一句名言:冷是冷的风。
一月十日 邮局
老外一早的航班。中午我去邮局帮老外料理后事。付了5块多邮资后,一个美女实习生给了我5张邮票,让我贴在巴掌大的明信片上。我问有没有面值大一点的邮票或是那种“邮资已付”的标签,因为明信片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美女实习生老师告诉我只有大邮局才有,大邮局离开这里不远。我说那我就去大邮局好了,然后把邮票退还给她。美女实习生老师亲切地告诉我:“邮局卖出邮票是不退的”。并且重音明显点在了“邮局”两个字上。这位新上岗的小邮局实习生显然非常得意自己的工作岗位。这点很好。
一月十一日 交通
上海地铁九号线也已经开通了。上海发展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规划的速度基本跟不上。经过宜山路站的有三条地铁线路,但是,我发现这三个宜山路站互不连通,换乘时需要出站后再进站。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上海火车站。显然是造完一条再考虑下一条的。想买一张交通卡,不知道附近哪里有。问了一个店主,店主琢磨了半天,说让我去交通银行问问。我婉言谢过这位热心的店主。我还是去交通大学问问比较靠谱。
(继续)
一月十三日 书店
回国后按照惯例去了几次书店。发现现在书店里除了有关金融危机之类季节性的畅销书之外,两类书特别多:第一类铺天盖地的是励志类的书。多得我甚至认为能够全部读完这些书本身就是一种成功。自从那个有俩爹的倭人写了那本恶俗的畅销书之后,成功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迷信逼近,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成功学大师。如果能算得上一门学科的话,成功学应该是世界上研究成本最低廉的一门学科。大师们经常通过很少的实例就归纳出成功必备的 “X种心态”、“Y种习惯”、“Z条法则”,也无需在未来发生的事件中验证这些假设。这种“速成”教程和“走捷径”的心态都是严重违背成功学原则的。成功的因素和资质其实说起来都很简单,除此之外就是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如果真的需要一些指点,我还是推荐拿破仑希尔、戴尔卡内基、安东尼罗宾逊。
一月十四日 书店续
第二类铺天盖地的是所谓的“国学”典籍。读古人书,取其(小部分)精华,去其(大部分)糟粕,本身毫无疑问是有益的,毕竟人类“近代自然科学的每一次进步都是从批判亚里士多德开始的”。但中国人向来有种严重不靠谱的想法,认为人是从圣贤演化来的。用冯友兰的话说,中国人历来持有一种“历史退化论”的观点。认为人类的黄金时代是在古代,因此要拯救人类,不在于创新,而在于复古。因此,我们总是带有一种功利的目的去读古书,总想挖出点什么新鲜的东西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为人处世我们翻《四书五经》;争权夺利我们读《孙子兵法》;营销管理我们诉诸《三国》《水浒》;分析股市行情使用《易经》;寻医问药参考《黄帝内经》;甚至寻花问柳都要靠《金瓶梅》……。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读古书总是让人对于未来心惊胆颤。
一月十五日 春运
春运高峰出行比我想象中容易。上海站人头攒动的南广场秩序好得像口井。虽然是临时决定出行,但我还是顺利得买到了当天和回程的车票。此次出行乘坐的是传说中的和谐号。列车以最高249公里的时速呼啸而过。除了座位稍小和后排兄弟打呼有点不和谐之外,一切都无比和谐。有的地方甚至比我期待的还要和谐。比如说,和谐号上的电视是朝车头和车尾两个方向的,尽管所有座位都是朝一个方向的。我想这是为了让上厕所的旅客都不错过永远播放着的那一条广告。让我始料不及的是退票的繁琐,在新客站北广场排了两个小时队之后,我才被工作人员亲切地告知,我的两张在无锡购买的从上海到苏州的火车票只能在无锡——既售票地——退票。看来我只能再买张去无锡的火车票了。这应该是传说中刺激经济的救市方案的一部分。
一月十六日 宜山路站
我想我终于完全搞清楚宜山路站了。其实有三个地铁站,两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碰巧它们都叫宜山路站。在地下的两个分别是四号线和九号线,在天上的是三号线。三号线换乘四号线要从天上到地上,然后再到地下。三号线换乘九号线同理。四号线换乘九号线要先从地下到地上,然后再到地下。更诡异的是,除了三号线换乘九号线有一条过道联通外,其他换乘都需要先出站再进站。遇见几个和我一样不明真相的群众,向工作人员询问如何从四号线换乘九号线。工作人员提供的解决方案是:四号线往前坐一站,再坐三号线回来,这样就可以直接换乘九号线而不用出站重新买票了!上海地铁诸如此类设计上的硬伤很多,除非把三个站炸了重新来过,不然这辈子换乘只能长途跋涉。如果你是空手还好,如果像我一样带着行李就很痛苦。我去过纽约的时代广场地铁站,还有悉尼和墨尔本的中心火车站,都是10多条线路共用几个站台,换乘就是走走楼梯而已。香港地铁人性化程度更高,通常隔壁站台就是你要换乘的车。我认为宜山路站应该改成一个博物馆,今后的地铁规划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一月十七日 聚会
今天中午和金萱麟、冯晓雷、赵迅、顾亦成几位老师小聚(名字按出场顺序)。倪文超老师把我们晾在高档消费区的一家低档茶座里,自己由于急性胆囊炎发作,半路改道去了医院。在事隔多年之后,大家依然能够保持无故迟到和因故缺席的风格,实属不易。大家交流了近些年来各自糜烂的生活,我发现自己糜烂得还算是轻的。差不多把茶馆里的所有饮料全部叫过一遍之后发现,这家茶馆里的饮料基本上没有能喝的。冯晓雷老师一边抽烟一边骂娘,赵迅老师把伙计叫过来后就是一顿臭骂,顾亦成老师心肠软,告诉我们这些大爷们这些服务员一个月就拿六百块钱。只有金萱麟老师坐在一旁默默地一边意淫一边喝着长得跟胖大海一般的酸梅汤。
一月十八日 足球
今天坐了26站地铁,穿越8个区,从地图的左下角斜穿整个上海后,风尘仆仆地来到共青森林公园踢足球。球场虽然只有标准场地的三分之一,但显然已经超出了我方四位元老级球员体力所能够承受的极限。我和顾亦成老师跟着对方队员屁股后面跑了五分钟之后,基本上就都歇菜了。接下来是装模作样的半小时不应期,之后才慢慢开始重新找回感觉。毕竟十年没有一起踢球,体力、速度、意识、信心和默契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了。每次球到脚下都要琢磨半天,球传出去之后又不知该往哪里跑。多了20斤肉的冯晓雷老师,在场上就像背了一带大米赶火车,跌跌撞撞的样子,似乎在和草皮协商新的摩擦系数。只有艾敏捷老师自始至终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彪悍作风。
一月二十六日 春晚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除夕看春节联欢晚会的习俗和许多春节期间的陋习一样莫名其妙地延续着,至于看到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年初一醒来,四个小时的演出我所能回想起的只有赵本山的小品。相声小品类节目——甚至整台演出——只靠一个人苦苦支撑的局面已经维持了很多年。这也难怪,相声小品本是讽刺和挖苦的艺术,但在当今我朝,有些东西是不能挖苦只能歌颂的。于是,相声小品要不就消失,要不就做变性手术以迎合时代的需要。这正是当今中国相声小品的现状。春晚之外,相声小品差不多全部消失了。很多艺人一年全靠春晚露一次脸让人知道还活着。而能够上春晚的,大都以歌颂主旋律为主题。要把歌颂说得搞笑,这对最优秀的表演者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所以,春晚的相声小品通常让人啼笑皆非,通常的形式是台上一句豪言壮语,台下五毛党带头起哄。


![Validate my RSS feed [Valid RSS]](valid-rss.png)
![Validate my Atom 1.0 feed [Valid Atom 1.0]](valid-atom.png)
哈哈哈哈!
我有一段極爲相似的經歷. 上次我去Toorak辦簽證,,接待処的小姐說辦好后可以郵寄給我,我滿心歡喜地準備付款時,小姐讓我有了一段非常難忘的對話
小姐說: 你有帶信封和郵票嗎?
我說: 沒有啊....
小姐說: 沒有信封和郵票,我怎麽寄給你呢?
我說: 我付款購買可以嗎?
小姐說: 我們這裡是領事館,不賣郵票的.
這段對話對我的影響很深,,呵呵,,現在我每次打電話去餐館定位吃飯的時候,,都想問“我需要自己帶餐具嗎?" ...